看不清的黑暗里,一座造型前所未见的巨钟敲响了,青铜摆围绕着轴承往复震荡,青铜壁上的蛇脸人同时动了起来,举起手中的牙笏,细长的蛇颈弯曲,仰头看着穹顶,像是一场古老的朝圣仪式。
两千年前被铸造的超级机关活了过来,看似整块的青铜墙壁分裂了,数百万立方空气穿越那些裂缝逃逸,带着刺耳的风声,下方汹涌的水挤进来填补空气流失造成的空缺。蛛网般的青铜甬道旋转之后重新对接,就像是左轮手枪在射击的瞬间滚轮转动,新的弹仓被送到了枪口的位置。
巨大的声响结束,一条漆黑的通道出现在穆意与夏弥面前,随后通道里一盏盏亮起,明明身处水下,通道里却似乎被隔绝了一般,异常干燥。
这里就是诺顿与康斯坦丁的家,青铜与火之王最后的秘密之地。
走过通道,穆意到达了最后的房间,这里没有浩瀚的宫殿,也没有盘龙的金柱,更没有金玉铸就的墙壁与地板。有的只有一栋青铜铸造的、古老的民居,一切都沿袭着西汉的风格。
房间里的光源是一盏小灯,青铜质地,造型是一个宫女跪坐在桌上,一手捧灯,一手的袖子拢在灯罩上方。
这是一盏汉灯,堪称完美的设计使得它全方位超过了中山靖王刘胜墓葬里的长信宫灯。这种灯的油从下面进入,烟从袖子里流走,而这盏灯必然有个很大的灯油罐,有个设备从那里抽油到这里,上千年了都没有抽干。
整个房间处于水的下方,封闭得又好,上千年过去了,一点灰尘都没有。屋子里的陈设异常简洁,三间屋子里两间是卧房,床榻是藤制的,似乎是特制的藤条,千年过去依然结实,让人不由得想起在东汉三国时代昙花一现的藤甲。
矮桌上还放着陶制的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支已经枯透的花,漆黑的茎像是铁丝拉成的,两袭衣袍挂在墙上,都是白色,乍一看像是一高一矮两个人贴墙站着。
堂屋里,一叠泛黄的粗纸放在矮桌上,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辨,是端庄的汉隶,上面是不完整的一句话,“龙兴十二年,卜,不详……”
公孙述称帝于蜀,国号成家,年号龙兴也就在位十二年,当诺顿写下这句话时,刘秀的军队可能已经兵临城下。
穆意拿起桌上的纸片,但是普通的丝绢纸明显无法抵御时间的侵袭。穆意的手指扫过,绢片粉碎,诺顿的字迹也随风散去了。
小桌上除了那叠粗纸,还摆放着细瓷的杯盏壶碗。这间屋子让他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几千年的时间在这里是凝固的,这里仍旧残留着当初住在这里的人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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