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夜跪在殿外,脑袋朝着太后座榻的方向重重磕下去。地上的泪痕早已干涸,双耳之内的嗡鸣声折磨着他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不依不挠将人拖入最清醒也最混沌的绝境。
有人推开殿门,朝他丢来一个怜悯的眼神:
“小世子……您还是莫要让娘娘为难了。如今的关中不过是一盘死局,老奴方才还见陛下离去时发了火,这会儿再来求旨,怕是——”
他等不及光明到来,周围的一切便迅速暗淡下去。脑海里那些属于过去的记忆不断上涌将自己吞没,这副躯体上一刻还如坠冰窟,下一瞬就仿佛要葬身火海。腹内一阵阵刀剜般的剧痛反复撕扯放大所有的意识,强行让沐夜从榻上醒了过来。
“呃……”
“醒了?”
大抵是不久前才晕过去一次的原因,就连身旁略显昏暗的灯光都有些刺眼。那衣着华贵的妇人依旧冷着脸,只是语气轻了不少:
“醒了,就将这份懿旨拿去。哀家这次是看在你母亲的份上。如若不然,就算跪穿整座京城也没人救的了你们。”
她在侍女护卫簇拥下离开,房内浓重的药味令人几欲作呕。沐夜瞧着桌上那卷明黄锦帛发呆,还在摆弄药炉子的太医将碗端了过来。这人他认得,当初自己从南疆前往中原时便见过。
递出勺子的一瞬间,他捂紧了口鼻,闷声道:
“这是……哪里?我睡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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