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饭的空档,钟莹回了隔壁房间,躺在简易板床上怔怔盯着灰蒙蒙的蚊帐顶。空气燥热,枕头上一股脑油味儿,草席黏糊糊的,电风扇摇头的声音像破车堵了缸,吹出的风都是热的。

        这个家,这个院,这座城市,到处散发着贫穷落后的味道。

        没有手机,钟莹不能忍,可事实上她不仅忍了,还一忍就是十四天。没有冰箱,没有洗衣机,家里唯一一台电视放在老钟屋里,那复古的款式钟莹只在电视剧里见过。

        如果说这些都还可以忍受的话,没有卫生间她就无论如何也忍不了了。

        第一次走进家属区公共旱厕,一排无遮无挡的蹲位,和几个露着屁股一边蹲一边聊天的妇女着实把钟莹吓了个趔趄,捂着即将爆炸的膀胱冲回家中团团转,最后在痰盂里解决了问题。

        那天她哭了,对着痰盂哭得伤心欲绝。老钟一句安慰没有,还催促她赶紧去把痰盂倒掉。

        钟莹能怎么办呢,总不能让一个大男人去做这种事,只好捏着鼻子干了,回来又哭一场。

        她很想回去,回到豪华单人病房,回到稀烂的身体里奄奄一息,又或者死透了,被她的埃尔法保姆车拉去火葬场烧成一堆钻石。

        钟莹笃信自己的身体能烧出钻石,毕竟,她骨头上都镶着钻呢!

        听到这句话时,她正处于人生最风光也最颓丧的时刻。无名指上戴着硕大的鸽子蛋,身上穿着高奢定制婚服,躲在休息室的洗手间里抽烟,亮堂堂的大镜子映照着她精致冷漠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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