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似乎是刻在生命中的本能。
刚生出来的小猫小狗,过不了多久就会主动寻找妈妈踩奶喝。而人类在这方面还要愚笨一点,需要母亲小心地哺育。兰道尔怀中的怪物同样如此。实话说,这不过是刚出生几个小时的幼儿,饥饿而急切地需要营养,否则很快就会生命垂危。
但即使它白净的小脸用力吸得发青,也不可能从中获得一滴乳汁。兰道尔不能真把它拔出来,只得一边搂着它,一边匆匆往温暖的木屋赶。
他发现这小子牙不是一般的尖。饿极了的幼兽在他怀中挣扎着,四肢对着兰德尔胸口又推又踩,连嘴巴都在使劲。这点攻击对皮糙肉厚的兰德尔本该不值一提,只是不停咬在毫无防备的地方,让他也难以抵挡。
“好了好了……”
砰一声关上木门,将风雪隔绝在身后。回到尚有火炉余温的木屋里,兰德尔才敢解开衣襟。婴儿的脸因缺氧而通红,四肢胡乱扑腾着。兰德尔撬开他的牙齿,解放自己被口水舔得发亮的左乳头。刚一松口,婴儿便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饶是兰德尔再没有经验,也知道它现在需要食物,但他又根本不知道这怪物吃什么。他这里倒是有大块大块封存好的生肉,可那些细密的牙齿当下没有咀嚼能力。
动物的乳汁是最好的替代品,在山中找到哺乳期的麋鹿或是岩羊不难,只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兰德尔打开密封的玻璃罐,将乳白色的小方块丢进热水里晃了晃。这种便携性极强的能量块是王城的抢手货,很适合长途旅行的人携带,作为临时救急用再好不过。他没有别的柔软食物,只能搏一搏了。杯中咕噜噜地冒出气泡。兰德尔端着液体靠近,幼兽动动鼻子,却不肯喝。兰德尔想掰开它的嘴灌进去,然而它不但激烈地拒绝,还恶狠狠地咬了他的手指。
虽说用劲,实则连个牙印都没留下。兰德尔愁容满面。是不喜欢吗?可如果什么都不吃,它很快就会活活饿死。和一个眼睛都睁不开的婴儿怎么讲道理?何况它依然哭个不停。兰德尔独自冒险多年,一点照顾人的经验都没有。婴儿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已经快要嘶哑。兰德尔心一横,将温暖的白色营养液抹在乳头上,捧着婴儿的脑袋小心翼翼靠近。这是目前发现幼兽唯一喜欢的东西。
刚出生的幼崽们还没有明确的意识时,都会主动寻找母亲的乳头。幼兽轻嗅片刻,一确定就急慌慌地张开嘴,一口含住。它终于止住了哭泣,开始凭本能摄取营养。兰德尔长出一口气,这时才敢坐在床上。
抹在乳头上的液体很快就被吸干净了。兰德尔用勺子顺着它微微张开的嘴角,将营养液一滴一滴地喂进去。这时候呛到是致命的。获得热量的婴儿一下子恢复了活力,一边双手推着兰德尔的胸肌,一边咂吧嘴巴。它现在只会“吮吸”,无论吃喝都能力欠缺,等长大到能消化流食,才能让兰德尔解放。虽然本该有奶瓶一类的工具,但现在下不了雪山,也就只能自力更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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