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祥没挡,受了这不痛不痒的一下,非常赖皮地埋头去嗅怀里人未收回的金色长发,鼻尖贴着后者脖颈一阵乱拱。
“阿冰,”他盯着敖丙发丝间若隐若现的、嵌在皮肉中的金属关节与螺母,头一次像个懦夫一样犹犹豫豫起来——真是可笑,这之前他居然曾觉得这根机械脊柱精巧又漂亮,“前世……哪吒做的事情,我想起来了。”
“……怎么?”敖丙愣了一下却反问他,“和人间传说的故事不一样吗?”
不一样吗?李云祥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在人间的故事里哪吒有时是混不吝的顽童,有时又是大无畏的英雄,他找回的前世片段更是敷衍,像愿望得不到满足就胡乱发作的小孩,也像被命运推着走上杀道的棋子。在陈塘关受千夫所指时哪吒的愤怒如烈火席卷而来,连身在其中的李云祥都差点被魇住忘了一开始惨烈殒命的白龙。
“对不起。”李云祥只能重复道,“真的对不起。”
“我是恨哪吒。”敖丙叹了口气,他的长发被死要面子躲着掉眼泪的家伙弄湿了,沾在裸露的皮肤上烧得他旧伤刺痛。“我本该死了,神魂却被生生拽回来困在残躯里几千年,东海深处不分昼夜也不知岁月,我躺在水里一动也不能动,在一片漆黑里就靠着恨哪吒才能撑下去。”
“你是该杀了我。”李云祥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哭腔,听着委屈极了,倒让敖丙想起来他也不过是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大男孩。
“我没杀你吗?”敖丙哼了一声,在李云祥搂着他越收越紧的手臂上重重拍了一下,“你肉麻够了啊,快去做早饭。”
“喔。”李云祥胡乱抹了把脸,乖乖跳下床。
早饭端上桌的时候,敖丙才慢吞吞地从李云祥的衣柜里捡出一身勉强能忍的衣裤,德三公子硬是把都洗旧了的T恤长裤穿出了几分潮流复古风,李云祥瞧着他啧啧称奇,被后者朝着小腿踹了一脚,才收敛了神情在餐桌前坐下。
“我要回一趟德兴大厦,”吞下最后一块煎蛋,敖丙把面前的碗筷递给李云祥,“我车还扔在外头呢——看你今天这么闲,送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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